Apple 的 AI 窘境

 AI 丟人、算力輸人、天才走人，蘋果在人工智慧時代走向滅亡之路

不只台灣，全世界都有手機鄙視鍊。拿著 iPhone 有些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難怪網路上「你不要安卓思維」的言論常常出現。我自己是什麼設備都有，也驚嘆蘋果設備的高品質。我有一台 MacBook Pro 15 Retina 已經用了 12 年，換過電池，但整個質感還是吊打許多全新的 Windows 筆電。但大家有沒有想過，我們覺得蘋果這麼好的底氣是什麼？可能就是公司的哲學「不做第一，只做最好」。然而蘋果的這個哲學，在 AI 時代，可能讓它變成下一個 Intel，甚至是 Nokia，正在走向滅亡的路上。

這兩天傳出蘋果最重要的晶片大神 Johny Srouji 將要出走。此人對蘋果乃至矽谷的重要性，遠遠超過檯面上的 Tim Cook。如果說 Cook 是蘋果的面子，Srouji 就是蘋果真真實實的命根子。

Srouji 正是蘋果最重要 M 系列晶片及 A 系列晶片的生父。他的離開，不僅是高層的人事變動，更被視為蘋果長達十五年「矽基主權」的潛在終結。Srouji在蘋果內部的地位無可取代，他在和 Intel 合作之時，就深惡痛絕那個只會靠瓦數和頻率堆效能的 CPU。在合作後期，他首先主張和 Intel 決裂，靠的就是對每瓦效能殘酷追求的「Srouji主義」。2020 年 M1 晶片的橫空出世，讓 MacBook Air 這種無風扇筆電的效能得以碾壓桌機。

據估算，僅靠自研晶片，Srouji每年為蘋果省下了約 200 億美元的成本，更重要的是，他建立的「統一記憶體架構」賦予了蘋果極強的定價權，例如記憶體從 8GB 升級到 16GB 就敢收取 200 美金的溢價，這部分技術壟斷支撐了蘋果約一兆美元的市值。因此，Srouji若離開，相當於蘋果國庫破了一個大洞。

然而，這場危機並非突如其來。

蘋果晶片的「神話」其實在 2025 年就已顯露疲態。近年來 A 系列與 M 系列晶片的效能提升幅度越來越像是 Intel 的「擠牙膏」，A15 至 A16 效能原地踏步，靠拉高時脈硬撐。這正是這次 Srouji 要走大家最怕的事，就是 Nuvia 事件。

當年蘋果晶片架構大師 Gerard Williams 因內部創新受阻而憤然離職創立 Nuvia，隨後被高通收購。如今，高通最新的驍龍 8 至尊版晶片正是採用 Nuvia 團隊設計的 Oryon 核心，其多核效能已經追平甚至超越了蘋果的 A18 Pro。

此外，蘋果為了擺脫高通控制而斥資收購英特爾基頻業務的計畫也深陷泥沼，自研的 5G 基頻晶片 C1 下載比高通慢 35% 且不支援毫米波。若Srouji此時離職，團隊將群龍無首，逼蘋果向高通或英特爾採購晶片的老路，硬體毛利率將暴跌 3.5% 至 4.5%，這將導致蘋果從享受 30 倍本益比的科技奢侈品公司，降級為僅有 20 倍本益比的普通硬體廠，市值蒸發恐達數千億美元。

除了硬體護城河的崩塌，蘋果在 AI 領域的人才流失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逃亡」。2023 年到 2025 短短兩年，蘋果失去了 50 名頂級 AI 研究人員中的 47 名，為什麼？就是蘋果不看重 AI，但頂尖 AI 人才看著 OpenAI、Anthropic 的朋友不斷身價爆漲。

因為 AI 競爭，人才的搶奪在矽谷已經達到瘋子的痴迷。頂尖工程師意識到，蘋果市值已達 4 兆美元，但只靠 iPhone 的利潤，這些天才的財富增長空間有限，反觀 OpenAI 估值在 18 個月內翻了三倍，去那裡工作就像拿到階級躍升的彩票。競爭對手如 Meta 的祖克柏更不惜開出 2 億美元的薪酬包挖角，並提供無限的 GPU 算力供其揮霍。

反觀蘋果，內部因為強調隱私與端側運算，極度缺乏大規模雲端算力集群，且保密文化嚴苛到連同事間都不能隨意討論技術，這在講究開源與思維碰撞的 AI 時代無異於自殺。加上庫克堅持強制的打卡政策，對比輝達黃仁勳推行的彈性工作制，蘋果的人才磁場已徹底失效。

是啊，平平是矽谷天才，我在 Meta/OpenAI/Google 拿到的金錢和權力以及媒體聲量有多高，但在蘋果，我只是庫克的打工仔，股票升值又慢，想要成為頂級富豪真的是沒有希望。

但更重要的是，在 AI 時代，蘋果是完全掉隊的。沒自己的模型，沒自己的基建，沒自己的產品，甚至沒自己的主見。當大家期望在 Apple Intelligence 上看到媲美 ChatGPT 或 Gemini 的模型時，沒想到的就是接入 OpenAI 的 ChatGPT！以蘋果高達 4 兆美金的市值實力，卻像個驚弓之鳥到處閃躲 AI 這件事。黃仁勳投入身家性命讓 NVIDIA 從遊戲顯示卡進化成高速運算的世界主角，蘋果讓全世界人看到的是優化水滴效果的字型而沾沾自喜。

現世報還沒發生，但看跡象是快了。當年 IBM 覺得自己的 PC 了不起，覺得改變世界，把作業系統外包給微軟，把 CPU 外包給 Intel，還讓大家可以生產相容品。等於把大腦、靈魂和心臟都送人，留下這 PC 臭皮囊，結果 Wintel 同盟興起，造成藍色巨人變成藍色小精靈，現在看蘋果，正在走一模一樣的路子。

當蘋果宣佈將 OpenAI 的 ChatGPT 整合進 iOS，就是承認自己的死期到了。一個無法製造 AI 時代最重要的「智慧」的巨頭，下場是什麼？

擁有全世界最多單一品牌手機使用者，全世界最死忠使用者的 iPhone，成為一台運行 ChatGPT 的客戶端。所有的流量、資訊、資料、行為、思想，都白白送給 OpenAI。不管你外殼從鈦合金、鋁合金換成鑽石吧，iPhone 只是一台廉價的 AI 客戶端，再漂亮的外觀（包括硬體和 iOS），淪為一個精緻的玻璃容器。真正的使用者意圖理解與服務執行價值將掌握在 OpenAI 手中。不要說 Tim Cook 了，連我一個遠在台灣的小老百姓，都替蘋果捏一把冷汗！

蘋果還在吃使用者紅利，並且靠著不斷抬高售價來維持 30 倍溢價的毛利。但隨著 Srouji 的離開，蘋果不思進取的心態，還在吃 iPhone 老本的行為，是撐不了多久的。AI 時代，擁有諾獎天才的公司都在狂奔，連老黃都覺得 30 天內就會倒閉，深怕在 AI 典範轉移中成為下一個 Nokia。沒想到蘋果不但不怕，還不斷努力讓自己變成 Nokia，變成 IBM！Srouji 之後如果到了 Meta/Anthropic/OpenAI/Google，蘋果將會面臨創始以來最大的危機，如果蘋果這次不記取教訓，快點跟上巨頭的腳步，那正如最近大家最愛說的一句話：

「你在躲什麼躲，沒出息！」吉永